口气,抬手敲了敲门。门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,伴随着轻微的咳嗽。门开了条缝,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出来。是照片上的老人,赵卫国。只是照片里那份温和的笑容被岁月冲刷得只剩下疲惫的沟壑,眼神带着一丝浑浊的警惕。
“您找谁?”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请问是赵卫国赵爷爷吗?”林晓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,“我在公交站台捡到一个钱包,里面有您的照片和地址。”
老人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他拉开房门,身体微微前倾:“钱包?什么样的钱包?”
林晓阳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灰褐色的旧皮夹,递了过去。老人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接过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摸索着打开搭扣,当看到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时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。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指,极其轻柔地抚过照片上小女孩红扑扑的脸蛋,指尖停留在那个缺了门牙的笑容上。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浑浊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光,那水光越积越厚,最终承受不住重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沿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,砸在冰冷的照片上。
“小满……我的小满……”老人哽咽着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他佝偻着背,紧紧攥着那张照片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身体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微微颤抖。
林晓阳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老人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楼道里寂静无声,只有老人压抑的抽泣在空气中回荡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人才勉强平复了一些。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,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。“小伙子,谢谢你……谢谢你把它送回来。”他侧身让开,“进来坐坐吧,外面冷。”
屋子不大,陈设简单却异常整洁。一张旧沙发,一张小方桌,几把椅子,靠墙的柜子上摆着几个相框,里面都是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同年龄的照片。老人给林晓阳倒了杯热水,自己则捧着那个旧钱包,坐在他对面,目光依旧胶着在照片上。
“这是我孙女,小满。”老人摩挲着照片边缘,声音低沉而缓慢,“她爸妈走得早,是我一手带大的。这孩子从小就爱笑,像个小太阳……”他的眼神飘向窗外,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,“十年前,我带她去公园看花灯……人太多了……我就转个身的功夫……她就不见了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再次哽咽,他用力吸了口气,才继续说下去:“十年了……我找了她整整十年。贴寻人启事,登报,去派出所问,托人打听……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。钱花光了,房子也卖了……就剩这间老房子了。”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屋子,眼神空洞,“我老了,走不动了,可只要还有一口气,我就想找到她……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……哪怕……哪怕就远远地看一眼……”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疲惫:“这张照片,是我带她去照相馆拍的,那年她六岁,刚掉了门牙,笑起来有点漏风,可多好看啊……这是我……唯一剩下的念想了……”
林晓阳静静地听着,喉咙发紧。他见过社区里许多孤寡老人的孤独,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种深入骨髓的思念和绝望的寻找。十年,三千六百多个日夜,一个老人拖着日渐衰老的身体,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渺茫的希望。这份执着,这份痛苦,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赵爷爷……”林晓阳想说些安慰的话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老人摆了摆手,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:“没事,小伙子,谢谢你听我这老头子唠叨。能把照片找回来,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重新放回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