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莫名一跳。
孩子?
这个词对我来说太过遥远和陌生。
我突然想起他刚才去了药店,难道?
“你……你去药店,是不是……”
我声音有些发紧,撑起身子看着她。
沈昭棠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脸上飞起一抹红晕,嗔怪地捶了我一下。
“想什么呢?我大姨妈刚走没几天,去药店试买点维生素和……安全套。”
说到最后,她声音低了下去。
我松了口气,重新躺下,把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原来是虚惊一场,或者说……是松了口气。
孩子,现在对我们来说,确实是太沉重的负担。
不是经济上的负担,是心理。
“吓我一跳。”
我笑了笑,随即正色道:“你刚才问,如果有了孩子,会不会让他走这条路?”
“嗯。”
沈昭棠看着我,眼神认真。
我望着天花板,组织了一下语言,慢慢说道。
“不会,绝对不会。这条路看着风光刺激,来钱快,其实脚下踩的是地雷,头上悬的是刀。今天能和和气气分钱,明天就可能为了一块儿金子背后偷刀子,就像疤脸他们,就像我们……手上沾了血,心里就得被背着债,白天怕警察,晚上怕鬼叫,赚再多钱,也睡不踏实。”
“我干这行,是没办法,是走上了这条道,回不了头。但孩子不一样,他应该有干干净净的人生,上学,工作,结婚,生孩子,过正常日子。不用提心吊胆,不用见不得光,钱多钱少,够花就行,重要的是平安,踏实。”
“这行里我见过太多人,年轻时风光无限,老了不是横死,就是残废,要么蹲大牢有几个能善终?就算侥幸攒下金山银山,也得整天防着被人盯上,活得比谁都累。这些东西……”
我指了指窗外,好像能穿透夜色看到远在禅城的宝藏:“是祸根,不是福气,我不能让我的孩子,将来也活在这种阴影下。”
“所以,如果真有了孩子,我会让他离这行远远的。这些事,这些钱,到我这就断。他最好什么都不知道,清清白白做人。就算穷点,苦点,也比整天活在刀尖上强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,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。
这些话,以前从没人跟我说过,甚至连自己都没仔细想过。
沈昭堂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。
“你倒是想的挺远。”
她轻声说:“可万一……孩子将来自己好奇,或者……被卷进来呢?”
“那我就打断他的腿,绑也要把他绑在正道上。”
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:“好了,别想那么远了,八字还没一撇呢,睡觉睡觉,明天还有正事。”
沈昭棠嗯了一声,不再说话,很快在我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我却一时半会睡不着,刚才那番话,像是对她说,也像是对自己说的承诺。
这条路,我走定了,但绝不能让下一代再走。
第二天一整天,我们都在宾馆等消息。
袁泉那边效率很高,下午就打电话过来,说老胡已经带着样品坐车去粤州了,晚上就能到。
我让他直接到我们宾馆来。
晚上八点多,房间门被敲响,我开门,门外站着老胡,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尼龙旅行包。
“果子。”
老胡冲我点点头,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走廊,闪身进来。
“老胡,辛苦了。”
我关上门,包子凑过来,沈昭棠也站了起来。
老胡把旅行包放在床上,拉开拉链。